郑耀先从铁皮柜中取出卷宗,起初手稳,但当目光落在封条上时,手开始颤抖。那字体在他心中回响了四十多年,笔画的风格和他自己写的粉笔字如出一辙。日期是1946年3月17日,正是他在乡下做账的日子,然而那签名毫无疑问是他的。茶缸从他手中滑落,重重摔在水泥地上,茶水洒了一腿,他却没有去拾起,只是盯着那行字,感觉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当天上午,他收到平反通知书,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来。打开信封后,他认真阅读了通知书,两次确认内容。妻子梁玉琬在旁边询问,他简单回答后,将通知书收好,换上外套和鞋,随后匆忙出门。到达机关时,已接近中午,年轻的门卫对他进行盘问,确认其身份后才让他进入。
孙家兴见到他,认出后表示惊讶。他请孙家兴帮忙调出旧卷宗,随后在档案室看到了一排排柜子。孙家兴翻找后找到了1946年的目录,林桃的名字清晰可见。卷宗袋看似轻便,郑耀先打开后发现只包含数页文件,令他感到些许失望。封条上的字迹勾起了过往的记忆,他目不转睛,反复确认那行字是他的字迹,但他从未在这样的文件上签过名。孙家兴向他保证,卷宗自保存以来无人触动。
郑耀先重新封好卷宗,感谢孙家兴后走出档案馆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回想起1946年春天的事情。那时机关风声鹤唳,林桃被带走前曾和他在大槐树下见过,她曾让他去取某个东西。当他第二天返回时,林桃已消失无踪,后来再也没人提起她的名字。
在外坐了超过半小时,阳光让他感到不适,他才站起身回到家。回到家时,梁玉琬已准备好午饭,他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,默默看着她收拾碗筷。下午,他关上房门,翻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装着一些旧物。他注视着一张发黄的合影,其中林桃穿着制服,神情严肃,未曾笑过。
天色渐暗,他拿起一瓶酒出门,梁玉琬追问去处,他回复要去找宋长生。宋长生住在老厂宿舍后面,郑耀先走进院子时,看到他在屋檐下择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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